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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实现了一个看似平常的梦想,她造就了一个几乎不可能造就的奇迹!她让“无言”的花儿会叫妈妈!她让寂静的童年充满乐音!在她身上实现了一个母亲最大的爱。母爱,就是执着的美丽。
创办聋童语训中心
“寒酸”——周喜花的博爱聋童语训中心给记者的第一个印象就是这样。
一个农家大院里的六间平房,是语训中心,也是周喜花的家。教室的门已经破破烂烂,聋童们坐的长条凳高低不齐,孩子们课桌是从学校借回来。被刷了黑油漆当作黑板的木板已经不那么平整。
两间不足十平米的平房是男生和女生的宿舍,每个房间里各摆着6张床,床和床之间没有空隙。周喜花一家四口挤在两间套屋里,外屋不仅是孩子的卧室,还是其他孩子的饭堂,这个院子,每月租金1000元,一年要12000元。
虽然简陋,但这里却充满了爱。
5月6日下午,记者到达霍城县清水河聋童语训中心的时候,周喜花正在语训室为4岁的聋童马雪凡做发音训练,为了让马雪凡发好字母e的音,周喜花将马雪凡的右手放进自己的嘴巴中,让马雪凡摸索发音时舌头的动作,马雪凡的左手则放在了周喜花脖子声带的位置,感受声带的振动。
发P的音时,周喜花拿了一张纸条放在嘴巴前,每一次发音,纸条都会随着气流摇摆。马雪凡试了好几次,但都发成了“a”的音,周喜花有手势告诉他,纸条没动,发音不对。为了让马雪凡感受气息,周喜花将嘴巴凑近了马雪凡的脸庞,让他感受气息。半个多小时后,马雪凡的课程结束了,周喜花又开始给另外一位聋童进行训练。
在隔壁的教室里,丈夫许志宏正在和另外21个聋童复习周喜花教过的发音。
在周喜花的房间里,双胞胎许健和许康正在做作业,见记者进屋,两个孩子起身礼貌地说了声“叔叔好”。如果不是兄弟俩都带着助听器,你不会知道阳光的兄弟俩曾经也是聋童,曾经不会说话。
执着地教孩子说话
1994年,周喜花的双胞胎儿子出生,因为儿子早产,夫妻俩给给儿子取名许健许康,寓意孩子许健康康,但天不遂人愿。许建一岁半的时候,许健的保姆告诉周喜花,许健的听力似乎有问题,对声音一点也不敏感。
许健是一个很机灵的孩子啊,怎么会听不见呢?周喜花将许健接回家,让丈夫在前面吸引孩子的注意力,自己在儿子的身后敲盆子,拍桌子,测试儿子的听力,但是许健一点反应都没有。周喜花又跑进厨房拿来一摞碗,一个接一个往水泥地上摔,但孩子的注意力依旧在父亲那里,对身后一个个破碎的碗盘浑然不觉。周喜花的心如同眼前的碗盘,碎了一地。休息了一夜后,周喜花带着许健来到乌鲁木齐给儿子检测,经过多家医院的检测,许健的听力损失115分贝,为先天神经性耳聋。
“听不见能说话吗?”每一次检测完,周喜花都要问医生同样的问题,“不能”,医生告诉她。在一家医院,她连续问了医生五遍“为什么听不见就不能说话”。被问烦了的医生对周喜花说:“你儿子是聋子,你别指望他听你的话,你也别指望他能叫你妈妈”。
从医院回来的那天下午,周喜花夺走了儿子最喜欢的玩具让他喊妈妈,儿子的小脸急得通红,却不知道母亲到底要让他做什么。“妈妈,妈妈……” 抱着孩子的周喜花一遍又一遍地教许健说话,母亲的焦急让吓坏了的许健只会哭。看着孩子的委屈的模样,周喜花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教会孩子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周喜花一边带着许健到处求医,一边查阅各种治疗耳聋的资料。在查阅资料的过程中,周喜花得知了19世纪美国盲聋哑女作家海伦·凯勒的故事,了解到海伦·凯勒的老师教她利用双手去感受别人说话时嘴形的变化,以及鼻腔吸气、吐气的不同,来学习发音。海伦·凯勒的经历让周喜花得到了启发后,许健听不见,想让他说话发声,就得先让他感知声音。
天下最动听的声音
每天下班回家,周喜花都会抱起孩子,将许健的手指放进自己的口腔里,让许健感受发音时嘴形的变化。
离周喜花家不远处有一片牧场,每天都会有牛群经过。周喜花发现每次看到牛群时许健都会特别兴奋,周喜花便每天带着儿子去看牛,随后用水彩笔在儿子的手上写上一个“牛”字,然后将许健的手放进嘴巴里,一遍又一遍地教许健说“牛”。就这样,一天,两天,三天……日复一日地重复着。
1996年7月16日下午,下班回家后的周喜花和往常一样抱着许健来到牧场,一群牛从远处慢慢走过来。“偶”“偶”“偶”,怀抱中的许健突然指着远方的牛群喊道。并用手指在周喜花的手里比划,两横,一竖,一撇,写完后又大声说“偶”“偶”“偶”……
“牛”!儿子在说牛!虽然许健的发音不是很标准,但是周喜花知道,儿子是在说“牛”。在周喜花的耳朵里,儿子口中的“偶”就是“牛”,这一声“牛”是天底下最动听的声音。儿子开口说话了!儿子开口说话了!
周喜花抱着孩子疯了一样跑回到家中,一脚踢开家门。“老公,儿子说话了!儿子说话了!”
看着丈夫疑惑的眼神,周喜花抱着孩子拉着丈夫奔向牧场,牧场上的牛已经被牧民赶回家,夫妻俩又抱着孩子来到牧民家里。在牛圈外,许健再一次拉起妈妈的手,写下了一个牛字后,大声说“偶”“偶”“偶”。
丈夫笑了,周喜花却在一边哭了。“许健说‘牛’”,“偶”, “许健说‘牛’”,“偶”……
从牧民家回来的路上,只要碰到人,周喜花便拉住别人让许健说“牛”给人家听。在牧民家牛圈的围栏上,在牧场的石头上,在路边的白杨树上,许健拿着水彩笔写下一个又一个牛,空气中回应着一声声“偶”。
从这一声“偶”开始,许健开始说话,之后的一年里,许健学会了叫爸爸、妈妈,学会了许多日常用语,虽然发音不是很标准,但识字能力却是同龄人无法比拟的。
命运再将她推入深渊
就在周喜花沉浸在许健说话的喜悦中时,噩运又一次降临。1997年夏天,一直生活在爷爷奶奶家的许康因为感冒时使用青霉素中毒导致听力下降至80分贝。
正在学校上班的周喜花在电话中听到这个消息后晕倒在办公室,祸不单行,周喜花被这个消息击垮了,整整一个星期,她吃不进、喝不下,不说话,只是流泪。
看见伤心的妈妈,两岁半的许健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在病床前,许健用曾经妈妈鼓励他的方式握紧拳头说“妈妈,勇敢”,“妈妈,勇敢”。
多么熟悉的词语啊,想着自己曾经鼓励许健的日子,周喜花放声大哭。
“我要坚持,如果我倒下了,两个儿子怎么办啊,许健的耳聋比许康要严重,不是也学会说话了吗,许康一定可以从头再来。”周喜花在心里对自己说。
有了教育许健的经验,原本会说话的许康带上助听器后,很快开始说话,逐步恢复正常。
14年来,为了给两个儿子做电子人造耳蜗手术,周喜花夫妇卖了房子,先后搬了15次家,至今仍然住在简陋的出租屋里。
她让聋儿“倾听”世界
1998年,为了能够提高孩子的综合素质和能力,周喜花的丈夫许志宏带着许健参加了南京的聋童教育家周弘老师举办一个全国性的“赏识教育夏令营”,周喜花则留在家里负责对许康的语言培训。
在夏令营中,在众多的聋童中,许健的听力损失最严重,但说话的能力却比其他人都强。当许志宏讲起自己和妻子怎样培养许健说话的经历时,许志宏的讲话五次被掌声打断,所有的人都在流泪,许健站在爸爸的身边不停的用手替爸爸擦拭眼泪,就这样,这一对父子无意中成了主角。到现场采访的“东方时空” 栏目组和江苏电视台临时决定对他们进行了为期两个月的专题跟踪采访。
节目播出后,更多的家长找上门来取经,有的家长坐几百公里、几千公里的车到周喜花家,但因条件有限,解决不了吃住,家长只好又带着孩子回去了,但不断地打电话来咨询,周喜花就在电话中给他们指导。
家住乌鲁木齐的卢映志,听力损失95分贝,一直不会开口说话。卢映志的父亲看完“东方时空”的节目后联系到了周喜花,周喜花在电话中指导卢映志的父母对孩子进行语训。2000年12月,周喜花外出学习途经乌鲁木齐,卢映志的家长将周喜花接到了他们家,一个月后,卢映志叫出了第一声“妈妈”,卢映志的父母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后来,越来越多的聋童家长找到周喜花,希望她能教自己的孩子说话,看着孩子可怜的目光,看着家长殷切的希望,2000年底,周喜花开办了一家聋童语训中心,用从儿子许健和许康身上摸索出来的方法给每一个渴望说话的聋童进行语训。
从此,周喜花和一群聋哑孩子的身影成了当地一道独特的风景,没有教具,她就带着孩子们到服装店里找不要的硬纸壳,回来自己动手做成教学卡片,没有训练设备,她就一个音一个音地对口型,十次、百次、千次……
母爱将沉睡的耳朵唤醒
周喜花的语训中心没有教材,只有爱。
每天上课时,周喜花都要把所有聋童的手洗干净,然后让他们将手指放进自己的嘴巴里,让他们感受每一个字母的发音,让他们把手放在声带上,感受声带的振动,让他们把手放在鼻子前,感受气息的流动,让他们用全身的各个器官感受声音。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一遍又一遍……
霍城县4岁的维吾尔族聋哑小女孩古丽菲拉被送到周喜花家时一个字都不会说,仅仅经过四个月的训练,古丽菲拉就学会了叫妈妈。那天,古丽菲拉的母亲因为牵挂女儿,一直悄悄地趴在教室的窗户外听周喜花讲课,当听到古丽菲拉说出“妈妈”两个字时,她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冲进教室,一遍又一遍让孩子叫妈妈。“妈妈、妈妈”古丽菲拉大声叫着。随后,古丽菲拉的母亲跑回家,叫来了几乎所有的亲戚,和他们一起分享这份喜悦,如今,古丽菲拉不但会说爸爸、妈妈,就连绕口令也难不倒小姑娘。
……
从2000年至今,周喜花用爱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聋童许世嘉,听力损失95分贝,现在已进入正常学校读书;14岁的魏茹,经过4年的训练,现在已经康复,正上初中;还有陈洪纲、张明悦、熊杰、罗成、赵洋洋……
九年间,周喜花教过的70多个聋哑孩子中最大的20岁,最小的只有3岁,大多数的孩子来到语训中心时一句话都不会说,而走出语训中心的时候,基本的对话都已经没有问题。学会说话的孩子们,都亲切的叫她周妈妈,而她也像母亲一样,用爱呵护着每个孩子。
十几年来,她倾尽所有投入到聋儿语训当中,虽然自己外债高筑,虽然至今没有自己的房子,但她无怨无悔。十几年来,无数个父母当着她的面流下了眼泪,因为她让他们的聋哑孩子开口说话了,因为她拯救了一个个孩子,一个个家庭……
周喜花,用母爱扩展着聋哑儿童的生命内涵。
周喜花,用母爱将那些沉睡的耳朵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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